学而优则仕

  ○子夏曰:“仕而优则学,学而优则仕。”

  【考异】玉篇引此,学句在仕句前。

  【考证】说文:“仕,学也。”段注:“训仕为人官,此今义也。古义宦训仕,仕训学。以仕学分出处起于论语(下引此章),公冶长篇『子使漆雕开仕』也。”

  【集解】马曰:“仕优则学,行有余力,则可以学文也。”

  【唐以前古注】皇疏:优,谓行有余力也。若仕官治官,官法而已。力有优余,则更可研学先王典训也。学既无当于立官,立官不得不治,故学业优足则必进仕也。子夏语十一章讫此也。

  【集注】优,有余力也。仕与学理同而事异,故当其事者,必先有以尽其事,而后可以及其余。然仕而学,则所以资其仕者益深;学而仕,则所以验其学者益广。

  【余论】朱子文集,程允夫问:“子夏之言似为时而发,虽反复相因,而各有所指,或以仕而有余则又学,学而有余则当仕,如此,则其序当云学而优则仕,仕而优则学。今反之,则知非相因之辞也。不知此说是否?”答曰:“旧亦疑两句次序颠倒,今云各有所指,甚佳。”论语或问:仕优则学,为已仕者言也。盖时必有仕而不学如原伯鲁者,故有是言。学优而仕,为未仕者言也,盖未有以明乎修己治人之道,则未可以仕耳。子产于子皮有制锦之讥,而夫子亦说漆雕开之对,恶子路之佞。程子以少年登高科席势为美官者为不幸,其意亦犹是耳。子夏此章以先后之次推之,其本意盖如此。而推其余意,则又以明夫仕未优而学,则不免有背公徇私之失,学已优而不仕,则亦不免有爱身忘物之累,当时恐或兼有此意也。论语意原。学其本也,仕其用也。仕之所以有余裕者,即学也。非可于学外求仕,亦非可于仕外求学。

  【发明】朱子语类:问仕而优则学。曰:此为世族子弟而设。有少年而仕者元不曾学,故职事之暇可以学。反身录。仕学相资。学不矢志经纶,一登仕途,则所学非所用,是后世词章记诵之学,非有体有用之学。仕不辅之以学,簿书期会之外,漫无用心,是后世富贵利达之仕,非辅世长民之仕,论仕学次第,学在先,仕在后,而子夏先言仕,后言学者,良以学人一入仕多不复学,故先言仕,以见既仕比之未仕所关尤重,尤不可以不学。盖未仕则耳目心思不杂,即有愆尤,易觉易更。一行作吏,事务纠缠,苟警策无闻,未免情移境夺,日异而月不同,以至顿丧生平者多矣。学则心有所养,不至汩没。况天下之事变无穷,一人之知识有限,学则耳目日新,心思益开,合天下之长以为己长,集天下之善以为己善,措置精密规矩,比俗吏自是不同。陶石篑平日孜孜讲学不倦,及筮仕赴京,或问:“子今入仕,还讲学否?”石篑笑曰:“在仕途更急要学使用,岂可不讲?”冯少虚先生起官,濒行,同志祖之郊外,问曰:“子此行仍讲学否?”先生答云:“讲学如穿衣吃饭然,难道在家穿衣,做官不穿衣?在家吃饭,做官不吃饭?”闻者戄然。由斯观之,则知已仕者不可离学,而未仕者亦不可以不知所学也。